太阳病小结(伤寒学)
小 结(Summary)
本篇主要论述了外感病初期病理变化及其辨治规律与方药,同时以大量的篇幅讨论了太阳病传变、各种兼证、变证及疑似证等的辨治方法,内容丰富,示范性强,对临床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太阳病系外邪侵袭人体,正邪交争于肌表,营卫功能失常所致的病证,故以“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为辨证提纲。并据受邪寒热、体质强弱及临床表现不同,将太阳病又分为中风、伤寒、温病三大类型。
太阳病为表证,其治疗原则为解表祛邪,治法因证有别,方药因法而异。其中太阳温病为外感温热邪气导致,治宜辛凉解表,风寒类太阳病,治当辛温解表,但依病情轻重和病理变化的特点不同,可分三种证候类型。太阳中风证为风寒外感,卫强营弱,治宜解肌祛风、调和营卫,主以桂枝汤。太阳伤寒证为风寒外束,卫闭营郁,治宜辛温发汗、宣肺平喘,主以麻黄汤。表郁轻证为太阳表证日久,不得汗解,邪气渐轻,治宜小发其汗,以桂枝麻黄各半汤、桂枝二麻黄一汤为代表。
太阳病在主证主机存在的前提下又可形成病机的次要侧面,从而构成兼证,对这些兼证的治疗,除采用上述主方外,当兼而顾之。如太阳中风证兼经脉不舒而见项背强几几者,用桂枝加葛根汤治之;兼邪气犯肺而喘者,用桂枝加厚朴杏子汤治之;兼阳虚汗漏者,用桂枝加附子汤治之;兼胸阳受损而见胸满甚或脉微恶寒者,用桂枝去芍药汤或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治之;兼营气不足身疼痛者,用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治之;太阳伤寒证兼经脉不利而项背强几几者,用葛根汤治之;兼内热烦躁者,用大青龙汤治之;兼心下有水气咳喘者,用小青龙汤治之;表郁轻证兼有郁热者,用桂枝二越婢一汤治之等,规矩井然,法度森严。
太阳中风证主以桂枝汤,因该方发汗力弱,且为辛甘温剂,故文中明确指出,是方不得用于表实无汗、湿热和内热证。太阳伤寒证主以麻黄汤,因该方为辛温发汗的代表方,其性峻猛,对表实之证用之得当,用之不当,则每有过汗伤阴损阳之弊,故凡体弱正虚之人,虽有表证,不可径用之,当常记勿望。
太阳病既不能汗失及时、汗不如法,更禁用涌吐、攻下及各种火法治疗,若失治误治,每致变证蜂起,形成的传变证有寒热虚实之异,其致传经之变,即当遵六经证治辨证,其已超出传经范畴者称为变证,当“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表邪内陷,热郁胸膈,心烦懊憹者,治宜栀子豉汤;邪热壅肺,汗出喘息者,治宜麻杏石甘汤;若热归中焦,燥热亢盛,津气两伤,壮热烦渴、脉洪大,甚或背微恶寒、时时恶风者,治宜白虎加人参汤;表邪未解,邪热伤肠,下利脉促、喘而汗出者,治宜葛根芩连汤。
虚寒之变、阴阳两虚之证,当据证而辨,治疗有别。如心阳虚者,大法当温养心阳,又视其兼证所差,治法同中有异:心阳虚损,心悸喜按者,治以桂枝甘草汤;兼心神不宁烦躁者,治宜桂甘龙牡汤;兼痰扰惊狂者,治宜桂枝救逆汤;兼下焦阴寒上冲,发为奔豚者,治宜桂枝加桂汤;兼下焦饮动,欲发奔豚者,治宜苓桂甘枣汤。脾虚证当健中补脾,因其表现不一、病机有间,治亦有异,脾虚饮停,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者,治宜苓桂术甘汤;脾虚气滞,脘腹胀满者,治宜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脾胃虚寒,气血不足,腹中急痛者,治宜小建中汤;表证不解,脾土受损,心中痞满,协热而利者,治宜桂枝人参汤;肾阳虚者治宜温补肾阳,但相兼病机侧面不同,治疗自然有别:肾阳虚欲脱,昼日烦躁,夜而安静,脉沉微者,治宜干姜附子汤;肾阳虚衰而兼阴气不足,烦躁、四逆者,治宜茯苓四逆汤;肾阳虚衰而兼水气犯滥,小便不利,心悸头眩,身振振动摇者,治宜真武汤;阴阳两虚者,当调补阴阳,然证候不同,治亦有别,如表里内外阴阳俱虚,证见恶寒、心烦、咽中干、脚挛急、四肢不温、小便数者,治当先温复中阳,用甘草干姜汤,后酸甘复阴,用芍药甘草汤;阴阳两虚,证见脚挛急、脉微细而恶寒者,治宜芍药甘草附子汤;心之阴阳两虚,证见脉结代,心动悸者,治宜炙甘草汤。
寒热之证,固有纯寒纯热者,其治当遵“寒者热之,热者寒之”之旨,然临证每有寒热夹杂者,其治亦不离其宗,只不过灵活相溶而已。如上热下寒证为胸中以及胃脘有热邪扰乱,故气逆欲吐,腹中有阴寒凝滞,故腹中痛,治宜清上温下,用黄连汤。
太阳病不解,邪亦有“随经”入里之变,据邪在气在血之不同,分别形成蓄水蓄血之证。其中蓄水证以水蓄下焦,膀胱气化不行为主要病理机制,证见小便不利,微热消渴,或烦渴,甚或“水逆”,治宜通阳化气利水,方以五苓散为代表;蓄血证为邪热与血结于下焦,证见小便自利,少腹急结或硬满,如狂、发狂,脉沉涩或沉结,治宜攻逐瘀血,随蓄血的轻重缓急,分别选用桃核承气汤、抵当汤和抵当丸。
外邪不解,内陷于胸,与痰涎水饮之邪搏结,则形成结胸证,据其病机特点可分为热实结胸与寒实结胸两大类。热实结胸有热与痰水互结的大结胸及痰热互结的小结胸之分。大结胸证又有病势较急的大陷胸汤证及病势较缓、病位偏上的大陷胸丸证。寒实结胸,为寒邪与水饮互结,临床无热证表现,治宜温寒泻水破结,方用三物白散;而脏结证虽类似于结胸,但性质截然不同,其证阴寒凝结于脏,阳气极度亏虚,治疗不易,是谓难治之证。
邪气由表入里,聚于心下而无结实之象者,谓之痞证,该证以心下痞闷、但满不痛、按之濡为特征,因其形成病因有异,治法有别。属单纯邪热壅塞心下者,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泻热消痞,兼阳虚者,以附子泻心汤治之;属寒热错杂者,则用半夏泻心汤、生姜泻心汤、甘草泻心汤辛开苦降,散寒清热,和胃消痞;属痰气不消、阻碍中焦者则用旋复代赭汤化痰理气,降逆消痞;属下焦蓄水以致中焦气机痞塞所致者,用五苓散化气行水。
太阳病为表证,治当发汗,但不可火逆迫汗,否则将产生津液内竭、肌肤失濡、气血逆乱等等多种不良后果,尽管论中有证无治,但对后世医家尤其是温病学家有较多启发。
某些病证在发生发展过程出现类似太阳病的表现,此类病证称之太阳病类似证,如十枣汤证、瓜蒂散证、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因其非为太阳病,故不可妄施汗法。
太阳病的发生发展过程中,常常两经或两经以上证候同时存在,从而构成了合病与并病,其治疗当依不同情况而定。合病有太阳与阳明合病,太阳与少阳合病,三阳合病。并病有太阳与阳明并病,太阳与少阳并病。临证之时,应辨清孰轻孰重,或两经均衡等,从而灵活治之。
除上述具体证治方药外,本篇还特别强调表里标本缓急之辨,并提出明确的表里先后治疗原则。一般而言,证急者先治,证缓者后治;重证宜先,轻证宜后,体现了审时度势、活法圆机的辨证论治特色,足为临证之师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