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病的特点(温病学)
一、温病的特点 温病在发生、发展及临床表现等方面具有共同的特点,这些特点是确立温病概念、鉴别温病与非温病的主要依据。下面介绍温病的几个主要特点。
(一)有特异的致病因素——温邪
温病之所以不同于风寒性质的外感病,也不同于发热性质的内伤杂病,其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温病是由特异的致病因素“温邪”引起。
把温病的各种致病因素统称为“温邪”,始见于叶天士《温热论》中所说的“温邪上受, 首先犯肺。”温邪包括了风热病邪、暑热病邪、湿热病邪、燥热病邪、伏寒化温等病邪,温邪的特异性体现在其致病是从外侵袭人体,发病后病证的温热性质显著,在病变过程中易消耗人体阴津,不同的温邪大多具有特定的侵犯部位等。
历代医家对温病病因的认识主要根据“外感不外六淫”的传统病因学说,特别是从《内经》“冬伤于寒,春必病温”之论出发,把寒邪作为温病的病因。而明代医家吴又可继承了前人关于疠气致病的病因理论,提出了“疠气”是引起温疫的原因。另外还有医家根据某些温病初起可见皮肤红肿溃烂或透发斑疹等热毒表现,而提出了“温毒”病因说。实质上,疠气与温毒都具有温邪的特点,所以也属于温邪的范畴。
各种温邪的性质及致病特点将在“温病的病因与发病”章中论述。
(二)多有传染性、流行性、季节性、地域性
大多数温病是感染温邪而引起,并可通过各种途径传播给他人,这就是所谓的传染性。
古人很早就已了解到许多疾病具传染性,其中具有明显传染性并能引起流行者则称为“疫”。传染性在《内经》中称“染易”,如《素问•刺法论》称:“五疫之至,皆相染易。”易,即移的意思,染易指温邪在人群中移易、传染,正如巢元方说:“其毒度着于人如换易也。”其后刘完素《伤寒标本心法类萃》称疫疠为“传染”,并列有传染专节,为后世传染病之名开了先河。吴又可《温疫论》把通过空气感染的称为“天受”,通过直接接触感染的称为“传染”,如说:“邪之所着,有天受,有传染。”可见当时已明确认识到病邪或可通过口鼻呼吸进食,或可通过直接接触等途径,传染给其他人,引起人群间的相互传播。不同的温病传染途径不尽相同,例如烂喉痧(疫喉痧)主要通过呼吸道传染,如清代医家陈耕道《疫痧草》说:“家有疫痧人,吸受病人之毒而发者,为传染”。
温病与西医学所说的传染病在概念上有内在的联系,但是也有所不同。西医学中的急性传染病多数具有温病酌特征,所以属于温病范围,而西医学中的狂犬病、破伤风及大部分寄生虫病等,虽然具有传染性,但不具备温病的特性,所以不属于温病的范围,故不能说急性传染病就是温病。此外,西医的大叶性肺炎、中暑等疾病虽具有温病的特征,属于温病范围,但无传染性,所以也不能说所有的温病都有传染性,传染病中也有少数病种不属于温病。
流行性是指温邪在人群中连续传播,引起程度不等的蔓延、扩散。温病流行过程必须具备传染源(温邪)、传播途径及易感人群。温病由于具有传染性,所以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造成在人群中的连续传播,引起在同一时期内同一疾病在一定范围内的蔓延。如流行范围极广,甚至蔓延到世界各地的称为大流行。如在短时间内(数日内)有大量的病例集中发生,称为暴发。由于自然地理和气候条件,某些温病只在一定地区流行,称为地方流行。有些温病多散在发生,而可以引起流行的温病在一定条件下也呈散在发生而不表现出明显的流行性。古代称流行性为“天行”或“寸行”,而且也早就认识到流行的程度有所不同。如宋代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就说:“天行之病,大则流毒天下,次则一方,次则一乡,次则偏着一家。”指明了流行程度的不同。决定温病的流行程度及范围的因素是多方面的,有的取决于疾病本身的因素,如某些温病传染性强,就容易引起传染和较大范围的流行,反之就不易流行或不易发生大范围的流行。此外,与社会因素、自然因素也有密切的关系,详见“温病的病因与发病”章。
季节性指温病的发生与特定的季节气候条件有关。正因为温病具有这一特性,因此又称温病为“四时温病”。温病之所以会表现出季节性,一是因为一年四季的气候及变化不同,所形成的温邪各具特性。例如春季温暖多风,故多风热病邪为患,容易发生风温;夏季暑热炎蒸,故多暑热、暑湿为患,容易发生暑温、暑湿等;长夏季节,天气炎热,湿气较重,故多湿热致病,容易发生湿温;秋季燥邪主令,多燥邪为患,故多发生秋燥等。二是因为在不同的季节里,不同的气候条件会影响人体的反应性及抗病能力。例如冬春季节肺卫功能易于失职,为风热病邪的入侵提供了条件,此时若气候发生变化,如应寒而反暖,或温风过暖,腠理开疏,风热病邪容易侵入肺卫,发生风温。夏秋之交的季节,湿热或暑湿之气较盛,人体的脾胃功能容易呆滞,运化力减弱,不能运化水谷之湿,易致湿邪停聚,此时若感受湿热之邪,更易损伤脾胃,内湿与外湿相合,而导致湿温、暑湿的发生。
温病的发生与流行还常表现出一定的地域性。我国疆域辽阔,地形有高山、平原、盆地、内陆、沿海等异,气候条件有寒凉、湿热、干燥、润湿之分,对温邪的形成和致病会产 生不同的影响。同时不同地域的人,体质类型、生活习惯、卫生条件等方面均有差异,对不同温邪的感受性、传播、流行等会产生种种影响,这就导致了温病产生及流行具有地域性特; 点,即一些温病在某一地域较易发生,而在其他地域则较少见。例如我国东南沿海地区气候 较为炎热而潮湿,所以湿热类温病较易发生。叶天士在《温热论》中就提出:。吾吴湿邪害人最广”,陈平伯在《外感温病篇》进一步说明:“东南地卑水湿,湿热之伤人独甚。”四川: 盆地湿气不易通畅散发,湿度大,雾日多,日照时间短,气温高,这样的气候条件构成了湿热病的重要发病条件,所以湿热性温病也较为常见。岭南地区夏季炎热多雨,多暑温及暑湿为患。同时,气候炎热潮湿,蚊虫孳生,易导致疟邪传播,故疟疾发病较多。又如某些地区虱子、跳蚤较多,为疫疹的发生及流行提供了条件。当然,所谓地域性并不是绝对的,有一些温病的地域性特点并不明显,如风温等,而有些具有明显地域性的温病也可在非流行地区发生。
(三)病理变化有一定的规律性
温病在病变发展过程中的病理变化具有一定的共性,可以划分为若干个阶段,其发展过程及每个阶段的病理变化有一定的规律性。这是温病区别于内伤杂病的重要标志之一。温病病理变化的规律性,表现在温邪由表传里,由浅人深,病情由轻到重,性质由实转虚。即在温病初起阶段,病位较浅,病情较轻,随着病邪的传里,病情加重,经过邪正相争,正气渐渐消耗,由邪实之证而渐现虚象。如病邪能渐退,症状得以减轻,正气渐复,即可得愈;如正不敌邪,正气外脱,即可引起死亡;如邪去而仍有痰瘀内阻不去,在恢复期后可留有后遗症。
从温病病程发展的全过程来看.其病理变化是在温邪的作用下,导致人体卫气营血及三焦所属脏腑的功能失调及实质损害。一般来说,在温病的开始阶段是以人体功能失调为主,而在病情严重阶段,就有明显的实质损害,包括脏腑受损和阴液正气的耗伤,甚则引起阴竭阳脱。
由于温病的病理变化有一定的规律性,所以其病程发展可以划分为若干阶段,这就是卫气营血学说和三焦学说的立论依据。如卫气营血各个阶段的主要病理特点是:邪在卫分,温邪初袭人体,病变多在卫分;邪在气分,温邪由卫分传人气分,则导致里热炽盛;邪在营分,温邪由气分传人营分,导致营热阴伤;邪在血分,温邪由营分传人血分,导致动血耗血;最后进入恢复期,患者正气渐复,逐渐康复痊愈。上述卫气营血的病机演变规律,涉及到上焦心肺、中焦脾胃、下焦肝肾的病机变化(详见“温病的辨证”章),但在临床上,典型的温病病例才有比较明显的阶段性,而非典型病例,分期往往不十分明确,例如感邪轻的,或在治疗过程中病邪受到顿挫等,病变发展可终止于某一阶段。感邪重的,或患者正气素虚,初病时病情即可危重,在病变发展过程中也可出现越期或重叠穿插的情况,如有卫气同病、气血两燔、卫气营血俱病等。
湿热性质的温邪(如湿热病邪、暑湿病邪)在病变发展中,往往有化燥化火的过程。气分湿热病邪,化燥以后可逐渐人营人血。
(四)临床表现有特殊性
温病临床表现有一定的特殊性,主要表现为起病急骤,来势较猛,传变较快,变化较多,在证候表现上,则表现为热象偏高,以发热为主症,易化燥伤阴,并可出现一些危重病证。
所谓起病急骤,是指患者发病较急,有较确切的近期发病时日,标志温病是一种急性病,是区别内伤杂病中许多慢性疾病的主要依据之一。同时,温病一旦发生,就可能出现较明显的症状,如发热、恶寒、头身疼痛等,甚至一起病时即有高热、神昏、痉厥等危重症状,可见温病的来势一般较猛。在温病发生后,就有病邪传变的可能,而温邪传变速度一般较快,并有相应的复杂多样的证候变化,如《温疫论》中所提到的温疫病“一日之间而有三变”。当然,温病的上述特点在程度上各有不同,在温病中也有少数疾病起病较缓,传变较慢(如湿温),但与内伤杂病中多数慢性病相比,其发病还是较急的。
发热是温病必见之症,是温病最基本、最主要的临床表现。人体的正常体温保持在
36.2℃-37.3℃,昼夜之间有少许波动,如体温超过上述限度即为发热。不同的温病及不同的病程阶段,体温高低各有不同,一般在初起时及后期体温较低,在极期则体温较高。此外,还有一些特殊的发热类型,辨别这些热型,对于疾病的诊断、病证性质的辨别有十分重要的参考价值。所谓热象偏重,除了温病患者具有发热的症状外,还有相应的热象偏重的症状伴随存在,如口渴;心烦、溲赤、舌红、脉数等。
温邪是亢盛的阳热之邪,阳邪伤阴是温病的基本表现,正如《温病条辨》所说:“温热,阳邪也,阳盛,伤人之阴也”。病在上焦多伤肺阴,症见口鼻、咽喉干燥,干咳无痰,或有少许粘痰;病在中焦多伤胃阴,症见口渴欲饮,食少,舌绛光亮如镜;病邪深入下焦多伤肝肾之阴,症见低热,神倦,颧赤,手足心热甚于手足背;,甚而手足瘛疯,舌干绛而痿等。有的温病易导致肺胃阴伤,有的则易形成肝肾阴伤,一般来说,后者的阴伤程度更为深重。
湿热性质的温病(如湿温、暑湿等)在病之初期湿象较明显,伤阴的临床表现二般不突出,而当湿热化燥化火后,才导致阴津的明显耗伤。湿热化燥化火是一个渐进性的变化,故在病程中,可能出现湿热未尽,而阴液已伤的复杂证候。若湿热反从寒化,转变为寒湿病邪,又可伤人身阳气,这是湿热类温病的一种特殊表现。
在温病病程中还容易出现斑疹,并可发生动风、动血、闭窍等险恶证候。斑疹常出现于多种温病,甚至是某些温病的必有表现,这些温病可称为发疹性温病(如疫疹)。如温邪内陷心营,可闭阻心窍而出现神昏谵语等症状。如邪热引动肝风,则可发生痉厥。如热盛迫血,可出现急性多部位、多窍道(腔道)出血,如咯血、呕血、便血;尿血、阴道出血等,如大量出血可导致气随血脱。上述危重证候,直接威胁着患者的生命。
以上所说的温病共同特点,是就温病的总体而言,这些特点在不同的温病中可显示出程度上的差别及自己固有的特性,因此,不同的温病又各具个性,不可一概而论。